在看着,而且看在心里。而贵媛安的行为,又是多么不吉且失礼——身为新嫁娘的兄长,又是当朝都堂大宰相,他竟敢贸然掀开这红盖头,岂不是要给那新郎难看?
但贵蔚知道,他不是想给新郎难看,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安慰她。
「我知道妳在哭,蔚蔚。」他柔柔地抚着她的颊。「妳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就不要掩饰了。」
听到这软语,虽然知道旁人都在瞪,可是眼泪就是管不住,越流越多。
「蔚蔚,我告诉妳。」他继续轻声说:「我找到那对的东西了。」
贵蔚一愣,想起了那几年前的午后,他们曾有过的对话。
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只拥有大哥,那就是对的东西,所以我很幸福。
我也希望大哥,可以快点找到那对的东西,我要大哥幸福……
她曾经可以,这么坦率地将自己的心情说给贵媛安听。
现在?现在呢?为何什么都不敢了呢?
贵媛安看她的表情,笑了。「哥哥准备好一切,要得到幸福了。妳呢?蔚蔚,想不想要?」他更温柔地说:「想要,我会不顾一切的给妳。」
几乎没有思考的,贵蔚点头,再点头,点得有点急切。
「我知道了,蔚蔚。」他更靠近她,在她耳边呼气地说:「等我。」
贵蔚一抖,僵在原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她想说话、想解释,贵媛安却已经站起。
他无畏地迎受着众人诡异的目光。他是都堂大宰相,全朝的礼仪典范。
但他却在这场典礼上,这样霸道地掠夺,宣示主权。大家都在看,可他完全不怕、不惧,他甚至斜着眼,瞪着那气得青白了脸的单胡,再牵起嘴角,冲他一笑。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越过了正在观礼的众人,独自离开这寂静异常的宴厅。
他的背影,自始至终都是这么昂然挺立着。
当晚,入新房后,新娘还需「坐帐」——着喜服,盘膝坐于床上,等待丈夫入房。房内只燃了两支龙凤烛,昏昏暗暗的,有点红,却是染了黑暗的红。
贵蔚在这样滞闷的光影下,等待。
她等待的不是她的丈夫,是那个不该给她这种承诺的人。
她回想起那走得理直气壮的背影。
等我,蔚蔚……
她竟然在期待,那个人会用什么方式,让她等到他,给她幸福……
会不会……她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这么想着,会不会一会儿走进这新房里的人,是——
她知道不可能,但她还是这样想、想要这样想、执意这样想,彷佛这样想,就能使她顺心地走完这一生,撑过人生所有的不如意,即使与不爱的人生活一辈子,也甘之如饴。
忽然,贵蔚听到了咿呀的开门声,灯影摇曳。
她赶紧坐直,僵硬地等待……她的愿望,会实现吗?
「自个儿揭盖头吧!」一个粗哑的男声,微带酒意地说:「被人掀过的肮脏盖头,我可不揭。」
她从期待的高空坠落下去,等来的,是这样低劣的嘲讽。这话恶毒,让她半刻不知该有什么反应。最后,生性怯弱的她,只有照着做,慢慢把盖头揭下。
她鼓起勇气,看向她的丈夫。她倒怞一口气,那个单胡长了一脸尖嘴猴腮相,细长的眼好像随时都在算计人,醉酒的他更是猥亵的笑,笑得像一头贼狐狸。
她不是好奇他长什么模样,她只是想告诉他,她不觉得自己是肮脏的。但一看到那么令自己不舒服的人,又让她呆了半晌。
单胡喝下备在桌上的醒酒茶,反过身鄙夷地看着贵蔚。「妳和他,做过吗?」
贵蔚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
「别把妳丈夫当傻瓜。」单胡走向床。「朝里谁不知道涛澜侯家的丑事。」
他像个愤世嫉俗的人,借着醉意放肆碎念道:「哼!为了升官发财,装得假仁假义。他官运好,救了几个农民,就让他作上大宰相。可背地里却跟自己的妹妹不干不净,玩腻了,还想卖给别人。啧,那张面相,还真多女人要他……今天不是看他是大宰相,联姻有个几条通天好路,否则我压根儿不要这门肮脏亲事。」
「我们并不肮脏!」贵蔚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请你收回你的话!」
单胡没料到她会反击。室内,是安静的。
她深吸口气,勇敢地再说:「我大哥不是官运好,不是假仁假义,也不只是救几个农民而已。你既做不到,就不要这样说我大哥。」说到贵媛安,贵蔚竟有用不尽的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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