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那么恐慌。”她开了闭眸,嗓音蕴含着浓浓自嘲,“我无意争取你的同情或其他什么,我只是……只是——”
“只是怎样?”他嗓音奇特的紧绷。
“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回头是岸。星宇,回头是岸。”她凝望他,眼神和语气都不觉流露出某种恳求,“不论你之前曾经帮助楚行飞或蔺长风做过什么,都请你不要继续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绝对不是……你不必为了那所谓的义气葬送自己的前途啊。”
他瞪着她,“你怎能确定我不是坏人?”
“我不是木头人,星宇,我有感觉的。”她轻声地说,嘴角扬起一个半无奈的弧度,“我相信一个那么锺爱自己妻儿的男人绝对不是个坏人,你温煦斯文,重情重义,绝不是那种可以眼睁睁看着别人家破人亡的男人……”
“我不是吗?”他截断她的话,强烈自嘲的嗓音像刮过某种金属般刺耳。
“你不是。”她直视他,语气坚定。
他心一颤,别过头去,不敢迎视她直率的眼眸,“别太相信我,曼笛。”
“我不是盲目的相信。”她低低地说,“记得那晚你跟我说红叶的事吗?你说自己是为了阻止一场毒品交易,才离开她身边的……”
他闻言,倏地转头瞪她,“我这么说?”
“没错。”她轻轻颔首,柔声继续,“或许因为你当时情绪太过激动,没注意自己说了些什么,但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说话,继续瞪她。
“告诉我你为什么必须去阻止毒品交易?告诉我为什么楚行飞要对你下这样的命令?”她问他,语音清清朗朗。他依然不语。
她屏气,终于问出梗在心头许久的疑惑,“你们……究竟是要壮大龙门,还是要消灭龙门?”
他闻言一惊,“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们的行径太不寻常,而龙门在三年前一夕崩毁也太启疑窦——一个那么庞大的黑道组织会在一夕之间树倒猢狲散,除非早有人暗中策划这一切。”她解释着,条理分明地道出数日来仔细推敲的结论,“与你有关,对吧?”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紧盯着她那双澄澈灵透的眼眸,许久,唇角牵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很聪明,曼笛,只是高估我了。”
她不解,“我高估你?”
“行飞才是策画这一切的人,当时的我只是奉命行事。”他涩涩地说,“他从来不告诉我们他心里想些什么,我也是在他入狱后,才逐渐拼凑出当时发生在龙门的一切,以及他心中的计划——”
她不敢相信。听闻她的猜测在他口中证实,她仍奇特地有种不真实感,“他真的想毁去龙门?”
“我想行飞是打算那么做。”
“因为要毁掉龙门,所以不惜杀掉自己的亲生父亲?”她嗓音微颤,略微歇斯底里。
乔星宇闻言,下颌一阵怞紧,却一句话也不说。
刘曼笛当他是默认,倒怞一口凉气,“他真的因为这样……弑父?”
他抿紧唇,“我相信凶手不是行飞。”
“这不是你相不相信的问题!是他究竟有没有那么做!”她慷慨激昂的扬声喊,“星宇,告诉我,究竟是不是楚行飞杀了楚南军?”
“不是他。”他语音沉鸷。
“那是谁?”
他不说话。
“星宇!”
“那不干你的事。”他终于咬牙说道。
他依然坚决回护好友的态度令她又急又气,“星宇,别这样,别为了义气包庇杀人凶手。”
他只是瞪她,“行飞不是凶手。”
“你!”她哑口无言,怔然许久方咬紧牙关,“好,就算凶手不是楚行飞好了,可你也承认他有意歼除龙门的势力,不是吗?”
“……没错,我是那么说。”
“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在东岸重整龙门的势力?”
“重整组织的人不是行飞。”
“是蔺长风——”她喃喃,感觉心中那团迷雾不仅没有散去,反倒愈来愈浓了,“但他也是龙门三剑客之一啊,一向听奉楚行飞号令,不是吗?”
“因为他背叛了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