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心神不宁，我是说，他好像很怕去襄阳似的。我怕……”
“嗯？”甘兴轻轻地说。
“我怕刘表那里真的有什么事儿。看赵宏现在的动静，我觉得……我觉得吕蒙说的是真话，刘表想除掉你！”
“我们有防备的。”
“那为什么还要去呢？为什么不去江东呢？”
“我说不清楚，”他抬头看了看洒在树叶上的红色光芒：“可能因为刘表有个好名声吧。江东那边的人，我知道得太少了。吕蒙是个很有能耐的人，但有那么一点不择手段，所以我总觉得他阴沉沉的，有些可怕——我说不好，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罗轻声叹了一口气。
“赵宏很怕死，”她说：“而且他又知道很多东西，所以，所以如果真的出了事，你应该听他的。如果到时候他说出来什么主意，一定是可以活命的。你知道我的意思么？你要听他的，好么？”
她仍然垂着眼，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她低声说了一句：“你要小心。”
甘兴觉得心房猛地缩了一下。这一个瞬间，似乎从前的那些东西全都回来了。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仔仔细细地去看她。她的头发垂下来两缕，挡住了眼睛，但她看上去还是那么漂亮。他于是伸出手，碰了碰她的头发，然后顺着她的脸，把一缕头发压在她的耳后。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脸。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见另外一张脸，是那个不停削着树枝的青年人。他心头猛地一疼，轻轻把手缩了回去。
“你还是这样。”罗低声说。
“你是不是说过想要只兔子？”
罗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他一直在做捉兔子的夹子……”
“别说了！”罗痛苦地喊道。她抬起眼睛紧紧盯着他，之后，又把脸狠狠扭开。
“刚才我说的话，你还没有答应我。”她说。
“我答应。到那个时候，我会听赵宏的。”他说：“还有什么吗？”
“别，别杀赵宏，”她战抖地说，“我不知道自己干嘛还要替他求情。我觉得我恨死他了，可是……”
“我明白。我不杀他。”甘兴轻声对她说：“还有什么吗？咱们该回去了。”
他们俩从林子里走出来，远远看到又有几个人从山下回来，正走到寨子门口。甘宁还站在那里，这时候正抬着头朝林子这边望着，脸上是那种故意做出来的漫不经心。
“削什么呢？”寨子门口的几个人里，有人问了一句。
“关你什么事？”
“无缘无故发什么火？”那人说：“怎么了？”
甘宁看看他，又看看从林子走出来的甘兴和罗，一句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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