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熾手捧秦筝,走到众乐师之前坐下,又拿出方帕来擦拭了一回,这才弹奏起来,屋里院内顿时被这琴声覆盖,便连候在屋外的宫女太监们也为这琴声而动,沉醉其中。
班兮努力控制自己不向他看去,可是身前的竹帘却恍如满室的阳光在眼前闪烁不停,这一室静静的光,无风而动,便如同缠绵悱恻的情人低唤声,引得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向前凝视,只看一眼而已。
第一回,不透过琴音,不隔着高墙,她认出他。这样的额与眉眼,这样的姿态,竟似相识多年,也许是等待了几世的轮回,她又遇上他,无处可躲。
漫天的光芒中,但见他长发微动,他抬头与她目光相对,天地忽然一片寂静,连琴音都渺小地在这一刹那,遁去。
曾经,他是她的凤,她为他的凰,在夜风云河中追逐,如何的欢畅。
从前又回来了。他还是他,她也还是她。在高墙内外、那么多的夜晚、无数回的琴笛相合中…
一片白茫茫地雾色间,耳边却幕地闯入一个唐突的声音:“真是人世间难得听闻的好曲。”班兮猛得回过神来,正看到许盈容的笑靥,她目光在班兮脸上扫过,转向宁熾道:“能听到这般美妙的琴声,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宁熾低头道:“承许少使谬赞了!”说罢便开始整理琴筝。
许盈容却道:“宁乐正,这就要走了么?我还有事想请教你呢。”宁熾这才放下手中的事,道:“请教可不敢当,许少使请讲。”许盈容道:“其实是我刚学了一首曲子,遇到宁乐正这样的大师,便想要讨教一二,不知宁乐正可否赐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