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诸女以此为最,然而……
唯有周宗还是老样子,但眼中的激赏之色难掩,顺便还偷偷打量着太宁。
如此沉寂良久,杨凝式站起身来,踉跄到李煜面前,拱手为礼:“朝闻道夕可死矣……”
“……”这回包括冯道面色都变了。
杨凝式这话,等于是正式承认李煜在书法上的成就已在他之上!
老杨是此时公认的天下第一,甩徐铉至少一个身位,后者想要超过他,起码再有十年功夫,这还是有机缘凑巧的情况下,否则就是一辈子的老二。
现在名满天下的大宗师,从一个新进后生处闻道,这,这,这,弄个了个大新闻!
李煜酒意上头,也不理会他的谦逊,只是含糊道:“你这兰亭序,我何日来取?”
杨凝式苦笑:“老夫心境全失,只怕颖间神灵也早已不再眷顾,否则重光如何能写出如此新书,而老夫蹉跎一身只在前人窠套中打转?”
说完,眼中隐然有水色闪现,他一辈子追求书法极致,却始终处于得其门而不入的尴尬境地。
这些年来这心思也淡了,觉得书到盛唐便是极致,至此之后再无法有寸进,自己作为一时之雄也算能闭眼了。
不料,今天被一个十三岁的孩童所震惊,天命鬼神之说顿时浮上心头。
疯劲上来,顿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徐铉原本心绪消极,见此,心中倒是想起什么来,将手从额头上拿下,冲着旁边的冯延巳咧嘴一笑。
后者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徐铉这分明是在取笑他在听到那半阕《一斛珠》后,回家发烧哭号之事。
李煜这回是真喝多了,也不管老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只是冲他道:“这兰亭序可别忘了啊!”
杨凝式闻听脸上表情极是精彩,仿佛杨白劳遇到了黄世仁,一时间倒也忘记了哭号,只是喃喃道:“重光已经开宗立派,何须在意小老儿这雕虫小计?”
冯道实在是有点听不下去,七十多岁德高望重之辈,却以字称呼个毛孩子,堂堂少师自称为小老儿,大汉国威何在?
国威是没了,但与之同音的郭威二字却悄悄爬上心头,又想到此次来访的所携的特殊使命,一时间却也没了声音。
杨凝式没想那么多,神情激荡之下竟然当场问道:“敢问重光,何为书法要诀?”
这话每个读书人发蒙时都问过自己先生,答案自然也是千差万别。
可一代宗师问出来,份量就不一样了。
李煜酒酣之际,脑子特别灵活,不知怎么的想到前世曾国藩的一句名言,当下不管不顾的大声说了出来:“做书要似少妇谋杀亲夫,既美且狠!”
“噗……”
“咳咳咳……”
“……”
“!!!!!!”
整个宴会厅瞬间热闹起来,这话太三俗了,直奔下三路而去。
今天这国宴被李煜几句话搅合得仿佛相声大会,他一个人递腿抖包袱,玩得不亦乐乎。
虽然这时候还没《金x梅》,但座上各位都是男人,对这个比喻自然是心领神会。
心里都说比的好,比的妙,比的呱呱叫。
但这是国宴……
于是多少人被酒呛到气管中,满堂咳嗽声,好似进了太医院。
杨凝式听到这话,再看看折角如刀干脆果断的瘦金体,却不再说话,而是找了个角落一屁股坐下,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李煜醉眼昏花,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将笔交到右手,在纸上添上落款,随即步履蹒跚的捧着这纸走到太宁面前道:“前几日乃是姐姐生辰,当弟弟的那时正忙于俗物,却是无以为贺,今日这幅字便算是迟来之礼吧……”
说完也不顾太宁吃惊,将纸往她怀中一塞,只是酒意上头四肢不受控制,举动之下却是触到了她胸前软肉,太宁娇羞不已又不能叫喊,眼中情谊却像是要满溢出来。
李煜早已看不到这一切,因为他往地上一倒,便呼呼大睡起来。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安禄山之爪却放到了自己的鼻尖嘴上,随着一呼一吸之间脸上满是喜悦之情。
……
“什么?杨少师在门外等我?你这泼才怎么不早叫醒我!”李煜从床上蹦起来,大声呵斥负责他起居的小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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