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息怒,流露言语有失,都是姨娘的错……”凰凤舞言谈举止与以往大不相同,马姨娘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暂时想不出应对之策,只好先稳住她,再见机行事。
“常言道,下梁不正上梁歪,刚才舞儿还在奇怪,姨娘这么一位知礼守法的贤淑之人,为何会逾越礼数,见了娘亲不行礼,如今总算是有了答案。”
马姨娘微微挑眉:下梁不正上梁歪,难道凰凤舞已知道流露对她不敬是自己教唆的,故意说反话,是借机嘲讽自己?
凰凤舞回望流露,温柔的目光迸射出点点寒光,让向来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的流露不寒而栗:“姨娘是被这名贱婢挑唆,才会做出有违常理之事。”
“此等恶奴若不狠狠教训,他日相府定会被她搅的一团糟,主子丫环都不守礼法,定会成为京城人士的笑柄,姨娘菩萨心肠,舍不得别人受苦,但事关相府未来前途,这恶人,就让舞儿来做。”
马姨娘嘴角微微上扬,轻扯出一道极浅的嘲讽: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做恶人帮她教训恶奴,实则是想打残或打死流露,警告她的同时,再断掉她的一只胳膊,是她大意,小看了凰凤舞,今日才会这般尴尬。
凰凤舞微微笑着,笑容却犹如盛开的罂粟花,妖娆,邪恶,瞬间就可夺人性命:“流露教唆姨娘不守礼法,恶意离间姨娘与相府的关系,又不分尊卑的对主子不敬,拖下去,重打……八十大板!”八十大板打完,估计她不死也去掉半条命。
杀鸡儆猴,是凰凤舞在相府立足的第一步,否则,她们还会以为她这相府大小姐好欺负。
“大小姐,饶命啊,大小姐……”流露哭喊着被粗使婆子们向外拖去,事到如今,她是真的怕了:“婢子以后再也不敢逾越了……”早知凰凤舞这么记仇,给她十个胆,她也不敢招惹。
早知如今,何必当初!凰凤舞不为所动。
流露转求马姨娘:“马姨娘,救救婢子吧……婢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姨娘可是想放过流露?”如果马姨娘开口求情,凰凤舞自然会放人,但从今以后,马姨娘就会背上受恶奴教唆,还不听人劝解之错,名声也就臭了,试问,哪家贵夫人愿与一名事事听从恶奴话,被恶奴影响到不守礼法的人聊天,那不是自贬身份么。
粗使婆子们停止拉扯,流露充满希冀的目光直直望向马姨娘,马姨娘说是吧,只要她说是,流露就有救了。
马姨娘淡淡笑笑:“大小姐是相府小姐,处置恶奴,是人之常情,姨娘不会打扰……”
马张姨娘的心里,一名丫环哪及得上她的名声与面子重要,流露被放弃,在凰凤舞的意料之中。
“流露是姨娘的左膀右臂,她犯了错,如果姨娘亲自处置,肯定会难过,万一伤心过度,一病不起,相府可怎么办?姨娘与舞儿是一家人,舞儿为姨娘排忧解难,是应该的。”
言下之意是:流露犯了错,马姨娘必须要处置她,凰凤舞关心马姨娘的身体健康,才做了恶人,处置恶奴:想将流露被打的所有责任都推到凰凤舞身上,做梦!
“马姨娘……你行行好……救救婢子吧……”流露嚎啕大哭,拼命挣扎,却被粗使婆子们用力拖了出去。
外面传来流露的哀嚎,以及木板打在身体上的“噗噗”声,外室中的丫环,婆子们相互对望一眼,眼中皆闪着惊慌与失措:幸好她们没有抢先一步嘲讽凰凤舞,否则,现在被打的就是她们了。
凰凤舞没为马姨娘设座,马姨娘只能站着,面容微沉,不知在想什么。
凰凤舞则无声冷笑:前世,相府不少丫环都用流露这种口气与凰凤舞说话,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她当时毫不在意,觉得她们只是心直口快,没有恶意。黄夫人怒斥她们,凰凤舞还责怪她不体谅丫环们的辛苦。
重来一世她才明白,她们是在嘲笑、羞辱她,不但没拿她当主人,还将其当成踏脚石,哪个想高升了,就来讽刺她一顿,再去马姨娘那里领赏,哪个受气了,也来羞辱她半天,出口恶气。
哈哈,她堂堂相府大小姐,竟然被一群丫环玩弄于鼓掌之中,真是可悲又可怜。
终于一直站着不说话的马姨娘忍耐不住了,“舞儿,你醒了以后还没有去向老夫人请安吧?现在正好,我们一起去吧。”
凰凤舞扭头询问了一下黄夫人的意见,看到黄夫人点头以后她才应了一声好。
这可是马姨娘自找的,她正好有一套大礼要送给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