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想要呕吐。
有人大声喊道：狗日的，那是步兵炮。
“什么是步兵炮？”朱瑞明在脑子里想着，然而不等他想太多，又一阵炮火覆盖过来。
那一瞬间，天地似乎都在颤抖，他不断的祈求着满天神佛，双手抱头、膝盖顶胸，半侧半躺的将身子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身旁的那看似并不牢固的沙包掩体。
终于敌人的火炮终于不再响了，虽然是几分钟，但是他却感到像是一个世纪一般。
这时朱瑞明却被狠狠的踹了一脚，并听到之前那位班长的嘶吼声：“赶快滚起来，别在那装死。”
他不敢耽误，因为这些老兵，尤其是军官，对待他们这些新兵特别狠，动不动就拳打脚踢，尤其是这个班长，一脸胡子，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刮过了，长着一张粗犷的国字脸，个子虽然不高，但是肩臂宽阔，臂膀轮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丝毫不怀疑，一旦自己反应满了半点儿，那一脚将是何等凶狠，但是和活命比起来，这又算的什么呢？
半弯着身子爬了起来，手里紧紧的握着步枪，虽然他不知道这枪的好坏，但是枪是崭新的，应该相当不错，侧着翻身，并将身子紧贴着掩体。这是他方才学会的，他亲眼看到身边的一个战友，因为爬起来太快，被飞过的子弹打中了脑袋，红的、白的流了一地，让他好一阵呕吐。
而枪对于每一个士兵，在战场上，无意是和生命一般重要，此时他能握住枪不放，则是那个凶狠班长的功劳。
短暂的炮火轰击停下来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军官们大声的吼叫声，就象是催命鬼一般，不断的在他们耳边响起。
接着就听见无数响声，刚才如雕塑的头盔，纷纷动了起来，飞快的跑回刚才的战斗位置，随身携带的军用水壶，撞击的砰砰乱响。
朱瑞明端起枪，靠在沙包上，双目目瞪，深呼吸两次，等平静下来之后，飞快的直起身子，看着远处跑动的敌人，扣动扳机就是一枪，也不去看自己的射击成果，又飞快的蹲下去。
如此简单的动作，在这战场上，几乎压垮了每一个人的神经，不知道有多少人站起来之后，被子弹打穿身体，再也没能爬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就象是飞奔的火车，冷汗爬上脊背，却感觉不到凉意。
不断的在心里咒骂着，该死的战争，该死的日本人，该死的国家。
他本是大连人，家里并不贫穷，父亲是做生意的，但是自从日本占领东三省之后，一切都改变了，父亲的生意不仅砸了，人还被日本人打死了，母亲因为伤心过度，得了急病，也去了，只剩下他和一个上大学的妹妹。
为了活命，他南下上海，结果变卖家产得来的钱在路上被抢了，身无分文，流落街头几个月，饥一餐饱一顿，这样的生活折磨的他差点没自杀，但是内心的执着，让他坚持了下来，他发誓此生一定要杀鬼子。
五天前他看见十九路招兵，因为他识字，东北人个子也不矮，听说能打日本人，壮着胆子就报了名，其实也不过是想在军队里混口饭吃，若是有选择，谁又想当兵呢？
结果还没训练三天，他就跟着其他新兵，一起被安排到这里，可以说他算是第一批真枪实弹的和日本人干了一场的新兵了。
但是这样的荣耀，此时他不仅没有半点兴奋，而且恨不得当初不当兵，因为战场实在是太危险了，只是此时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好在经过短时间的磨练，朱瑞明学乖了，不再像呆头鹅一样无动于衷，而是看那些老兵，他们干什么，自己也学着干什么，最起码自己不再挨皮靴之苦了。
一连射击了十几次，竟然没有一次受伤，他有一种被幸运之神照顾的感动，因此，慢慢的，朱瑞明开始尝试着看自己的射击成果，但惨不忍睹的是，经过计算，他开了八枪，才打中一个日军，而且打中的地方还是腿，这样的成果，让他自己都感到汗颜。
但他这个人似乎有一种韧劲，就像当初，他认定了到上海来，虽然路上财物被抢光，但是还是一路搭火车跑了过来。
从开始敷衍的态度，精神颓废，目光涣散，无心对敌的状态之中走了出来。他逐渐认真对待，慢慢的调节自己的呼吸，开枪之时，双眼紧紧的盯着目标，最大可能的不去在意从旁边尖啸而过的子弹，然后开枪，结果敌人应声而倒。
飞快的蹲下身子，内心一阵窃喜，其后又开了，五枪，竟然打中三人，虽然没打死，但是显然他感觉自己找对了门路。
然而好戏不长，他似乎被敌人盯上了，密集的子弹不断的扫射他这里，尤其是一发迫击炮距离他不到三米爆炸了，幸好掩体还算结实，替他挡住了乱飞的破片。
此时，之前的那个班长跑到他身边，吼道：“被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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