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觞一本本按顺序排放着桌上的文案,我递上最后一本呈列年末祀祭大礼的文案,终于舒了口气,揉着僵硬的肩肘。
“娘娘是不是去歇一下?”
“几时了?”
“五更天了。”
我站了身子,“收拾收拾,传早膳,总不能饿着肚子上朝吧。”
正说着,大殿的门被推开,那一身蟒袍从外间走了进来,坐在桌边,眼神盯着冒烟的烛台,“呦,你这也是熬了一夜?!”
我笑笑,走上去,临着他坐下,“怎么你也是?”
“昨一回府,吏部户部存的折子都摆了上来,明摆着不给人好日子过。”
朝堂上,我掌内政,他管六部,四爷掌军权,各司其职。
“之前……这些都是陆离一个人撑着的。”我微微一笑,那些日子,朝阳殿夜夜光亮如昼。
陆修看着我竟不说话了,好半天看着我,直到我给他推上一盏茶,他才回过神。
“山东求款的折子,户部是不是也存了一份?”
“噢,那个……我看了。”他揉揉额头,一脸疲惫。
“你开了多少银子?”
他顿了顿,一脸笑意,“国库……不是一直归我管吗?你何时也感兴趣了?!”
“我只是问你打算开多少?”我瞥上他一眼。
“你倒是准了多少?”
我正要作答,他却一脸认真的看上我,“这事……就交给我吧,按我开的数准。”
“噢?”我有些好奇的凑上去,“你开了多少?”
“五千两。”他定定的望上我。
我笑,“你在青楼一夜花的就不是这个数,没想……偌大的山东还不及青楼一个小女子。”
“嫌少了?”他的笑意更浓,“你在折子里准了多少?”
我起身从案桌上挑出一份折子扔了过去,“你看……”
他浅笑打开,眼神一顿,转而更加惊喜的望向我,“果然是有默契,不多不少的五千两,皇后娘娘也何时如此小气了?”
“之前一次次的接济都没有什么实际效果,怕是有人中饱私囊,分完了大肉,只留了汁水给百姓。你帮我物色一个可靠的人拿着三十万两银票去淮南的贵崇行换了银子,直接送往山东,不得耽误片刻。”
“人我昨夜就派了。”陆修眼眉笑得更弯了。
五千两不过是做个样子,那些贪官污从中也捞不到多少好处。好在……陆离棋高一着,在他当政之初,就拨出一部分库银,存在几大商行,为防灾荒流民的动乱和不时之需,如今也顺便遏制了贪官污吏的势头,他们能捞的油水也少了。
我按着桌子坐起来,旋身要走去后殿,“我差人备了早膳,你要不要一起用点?”
“你——”
“什么?”我没有转身,只是顿了步子听他的后话。
“三年了,我第一次从你口中听到他的名讳。”
是吗?呵呵,三年了,那个名字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今日竟脱口而出了。随即轻笑着摇了摇头,抬了步子,“今儿会上莲子羹吧。”
许是连着几夜通宵不眠,我竟然在畅春阁召集众嫔妃之时睡着了。满殿的女眷的都不敢言,只噤声跪在冰冷的大殿上等着我清醒。直到冷风吹醒了我,我方才有了些意识。看着曾经光鲜夺目的面容,如今都是憔悴清冷,心下生了几分怜意道,“这段时间,本宫无暇顾及后宫,倒是冷落了各位姐妹,还请多包涵。”
“皇后娘娘。”一个小昭仪战战兢兢的向我一福,“等到幼主登基,我们都是些过气的太妃……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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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仪……我说过了,给你们的饷银不会比从前少一厘,纵然是太妃也不必移出西宫,更不用落发诵经,一切照从前来不会有半点不一样。”我微微皱了眉,跟这些女人打了多年的交道,我不得不防,一眼望去,也只有翊凌面容安详。除去被陆修送到庵中的姚舒幻,说好听是静养,其实就是幽禁,翊凌是嫔妃中唯一育有子嗣的,当然有所依靠。傅静有宰相做后山,也自然没有什么可担忧。
那林昭仪终是坐不住地站起身来,“回娘娘,我们嫔妃中大多不曾蒙受皇上宠信。我们不图荣华富贵,也不想老死深宫。”
“这样吗?”我偏了头,冲向流觞,“你去敬事房,问问没有哪些后宫的元帕?”
按例,但凡被皇上临幸的后妃,都会在敬事房留下元帕做记录。半晌,流觞端着一本簿子呈给我。
我一看不由大惊,除了姚舒幻和翊凌,其余的……竟都还是处子之身。虽说掌管后妃侍寝的簿子,可是……也只是记下陆离在谁那过夜。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纵然在妃嫔处过夜,也不曾碰过她们的身子。难不成是身子不行了,但转念一想,和自己行夫妻之事时,也不见他有过什么问题。
放下簿子,我叹了口气,“既然这样,仍是处子之身的姐妹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