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我走来,竟是满脸的泪水,看着我,发不出声音。
他用力握上我的手腕,竟是出离的痛!
被常公公拉着的隙儿竟哭了起来,哭得凄厉。太上皇紧闭双目不去看我们,他背过身去,我看得出他体内的排山倒海。
陆离攥着我的手腕竟然直直跪了下去,话音就环绕在耳边,我却听不清了。
“我会立姚舒幻的儿子为储。”
他说了,终是说了。
太上皇点了点头,常公公方才送了腕子,隙儿哭着跑了出来,跌在了地上,陆离一顿,我忙冲向那小小的人影,我抱着他,激动到惟有泪流再无言语。陆离缓缓走上前来,从我怀中轻轻抱起隙儿,他看着他,深深看尽了眼中。那一刻,方觉人世间的一切浮华都落在身后,自己握着的便是人间至宝,无人能夺!
陆离二十七岁的寿辰办得隆重。
邻国陆陆续续派了使者祝贺,本是死气沉沉的宫中又有了生气。我和陆离坐在殿上为使臣设宴款待。殿下一片片华衣锦服,我一手揽着睿儿漫不经心的陪笑。
兰嫔坐在陆离的右手边,不时地和周围的人说说笑笑,这个异族美人果真是有让人愉悦的本领。
“母后——”睿儿拉拉我,我向他凑了凑。
“母后,祯皇兄何时同我们一起上课?”
陆祯这些日子一直被陆离关了禁闭,连我都不能见上一眼。我有些埋怨地看了眼陆离,回过神来,安慰着睿儿,“你哥哥身子不适,要等过了这些日子。”
睿儿嘟起了小嘴,“上次还说要给我念左传的。”
“等回了屋,母后念给你。”
说完了话,只觉得身子不爽,却又说不上哪里难受,腹上痛了一阵,算算还有十来日才到日子。流觞看出了我的不适,凑过来问我。
陆离也转了目光看向我,一只手扶上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想退到内殿歇一会。”我平静的说。
他忙点了头,招呼了人伺候我退下。我由流觞搀着站起身来,流觞叫了一声,我不解的望向她,只见她紧紧盯着我刚刚起身的软位,这才发现那上面竟湿漉漉,腿间一阵湿热流过,我这才反应过来。
陆离此时已站在我身旁,一只手用力的握了握,他紧张的皱着眉,呼吸急促着。
我微微一笑,“怎么办,这孩子似乎急着要出来。”
陆离定定的望着我,“别动。”
他话音刚落,我只觉身子一轻,被他横抱了起来,我能想象他抱着大腹便便的我在众人的侧目下走下大殿,丝毫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一道上除了急切的召太医,便是匆忙看我的情况,反而我一路上要不停的安慰着他,“别急,我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别总看我,看着点路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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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满屋子的手忙脚乱,反而意识不到自己体内的疼痛了,只看着女人们中间只陆离一个大男人守在中间极为不雅观。
“皇上,您快出去,这血房您不能进。”收生嬷嬷不停地催促。
陆离双手揽着我虚脱的半个身子,对于嬷嬷的催促置若罔闻。干脆把自己的一只手放我唇边,任我痛到极点就去咬。
“很疼吗?”他额上亮亮的,似乎比我汗还多。
“废话,要不你生个试试。”我哭笑不得的望着他。
“好,回来你倒是给我个机会让我试试。”他半开着玩笑,想帮我少在意一点疼痛。
我倒是想笑,没有力气,只是喘着气。
流觞在一旁翻着白眼,:“皇上,您怎么着娘娘也是照样疼,您瞅瞅这屋子的嬷嬷,见了您都不敢说不敢动了,还怎么帮娘娘?!”
我赶紧动动被他握着的手说:“听见没,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生执儿时不就这么守着你……每次都不让我省心,这一次绝对不能失去意识知道吗?”他还一个劲儿的念叨,听到我耳中突然觉得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
嬷嬷走过来推我肚子,撕裂般的剧痛,我一时忍不住下意识叫出了声,慌得他浑身跟着一起颤。一声喊下去,堵上所有的力气腰下一挺。一声响亮的啼哭传进我耳朵,我已没了意识,只觉得天昏地暗,距我最近的陆离也化成了白点,空气中的血腥气味越来越淡,耳边陆离的呼喊和婴孩的哭声越来越弱……
口中不知道被塞了不知道多少清苦的草药,我方才被呛醒。陆离仍攥着我的手守在床头,见我睁了眼,他松了气,“吓死我,你就清静了。”
我伸手抹去他颊上的那丝凉晶,“奇了,你还会掉这玩艺儿。”
他哼了一声,也不介意我的打趣,“某些人存着心吓我等在这看乐子呢。”
我白他一眼,眼睛在床边寻摸着,寻找那抹红色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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