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外哄堂大笑,朝内端热水的小丫头手一颤,一盆水洒了一半;产婆弯着腰,忘了喊吸气吐气;林依正在使劲儿,嘴角一弯,泄了力。
产婆眼瞧着不是事儿,赶出来,叉着腰命令张仲微躲远些,莫要捣乱。青苗连忙从产房里出来,将张仲微推到了院子外面去,又与他讲了些厉害关系。
张仲微听说生孩子是鬼门关,不得打扰,被唬住了,不敢再进院。只好在角门处站着,他正伸着脑袋朝内张望,突然听见角落里有人议论,讲的是“五月初五产子,男害父,女害母。”这是大宋广为流传的说法,意思是,五月初五这天生的孩子,若是男孩儿,克父;若是女孩儿,则克母。
张仲微让这番议论分了神,暗道虽然他不介意生男还是生女,但既然生闺女要克母,为了林依的安全着想,还是生儿子罢。
还没等他胡思乱想完,产房那头传来一阵响亮的啼哭,孩子落地了。
张仲微立刻精神振奋,奔了过去,他冲进产房,扒开产婆,直到产床前才停下来。他一见到林依满头的汗水和疲惫的笑容,立马就把五月初五生子有碍父母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上前找帕子,找水,又问孩子在哪里。
产婆抱了襁褓,早在旁边候着了,听得一声问,齐齐福身,大声报喜:“恭喜张通判,是位小少爷。”
张仲微满心欢喜,又是一阵轻松,抱过儿子亲了亲,自言自语道:“管它克父不克父,我都养定了。”
产婆是做这行的,听懂了他的意思,笑道:“张通判错了,这会儿已是子时末,丑时初,小少爷是五月初六生的,既不克父,也不克母,乃是个有福气的。”
张仲微听后大喜,重赏产婆。
林依不解其意,不过能生个儿子,她也很高兴,虽然她不重男轻女,但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上,能有个儿子傍身,稳妥许多,既安了张栋杨氏的心,也断了方氏送妾的借口。
青苗为他两口子高兴,特意去庙里上了一炷香,又留下照顾了林依十来天,才登船回祥符县。
张仲微与林依,自此儿女双全,凑作一个“好”字,深感此生足矣,别无他求。
苏州幸福生活三家的真谛
张仲微喜获麟儿,以其出生地为名,唤作张浚苏。
转眼三年过去,到了张仲微苏州任上的最后一年,这几年他在衙门里的差事颇为顺心,前途光明,只等卸任后回京,另候差遣;而林依在苏州无烦心亲戚纷扰,亦过得甚为如意。
想到即将离开苏州,张仲微与林依还有些恋恋不舍,两个孩子却是兴奋莫名,尤其是张浚苏,他还没有见识过天子脚下的繁华,听说京城里好吃好顽的物事数不胜数,那一颗心,早就飞远了。
没几日,中秋佳节至,林依寻思着,这恐怕是他们在苏州过的最后一个节了,于是早几日就开始准备节下吃食,还命人去请讲银字儿的、杂耍的、调教虫蚁的,存心想让大家都乐一乐。
张浚苏最爱过节,一大早不消人催,自己一骨碌爬起来,跑到林依房里,嚷道:“娘,爹今日很乖,我想带他上街去耍。”
这到底是谁带谁耍?为了上街顽,竟来了个父子颠倒,真不知这孩子跟谁学的。林依忍俊不禁,拿手点了点他的小脑门,笑骂:“真叫你爹听见,你又该挨板子了。”
张仲微对儿子要求严格,张浚苏有些怕他,闻言不再作声,只牵着林依的衣角,可怜巴巴地看她。
大宋各大节日,街上都热闹,唯独这中秋节,是一定要在家里过的,林依耐心与张浚苏讲道理,劝他稍安勿躁,到了晚上,又有好吃的,又有好顽的。
张浚苏不开腔,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一头扑进林依怀里,扭作一股糖。林依见不得他撒娇,心一软,便折中道:“叫姐姐带你去街上吃早饭,可好?”
林依总担心大街上的吃食不够干净,怕小孩子吃了容易闹肚子,因此平日里只准他们在家里吃,不许到街上去。张浚苏上回去外面吃早饭,还是一个月前,他早就想再去尝一尝了,此刻听林依松了口,一跳三尺高,欢呼着奔去玉兰房里了。
林依望着他蹦跳的背影,摇摇头,家里的厨子,都是照着外头的手艺做的,能有甚么分别,偏他就爱朝外跑。
张浚苏到了玉兰房里,玉兰还在梳妆,穿着一件桃红衫儿,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由奶娘梳头。张浚苏性子急,等不得,好容易待她梳完头,抓起一朵绢花朝她头上胡乱一插,拉起她就朝外跑。
奶娘们急急跟出去,叫道:“小祖宗,慢着些。”
玉兰晕头晕脑被张浚苏拽着,直到出了大门,才知这是要去外头吃早饭。她也爱外头的吃食,闻言高兴,但还是停下脚步,教训了兄弟几句,嘱咐他不许乱跑,再牵了他的手,规规矩矩朝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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