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阿锁正抱着酒坛往碗里倒酒,听叶倩如此一讲,放下酒坛,有点不高兴的说:“这位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可是一个地地道道、规规矩矩的汉家人,怎么会那种害人的鬼蜮伎俩?如果诸位对我不放心,可以离开,千万不要诋毁我的名声!”
“陶老板,开玩笑而已,何必较真呢?来,坐下一起喝几杯,我给你陪个不是。”司马镇东指着身边的竹凳。
陶阿锁干笑两声。“说真的,酒虽然是我自己酿的,倒真的没有品尝过几次。”
邵剑锋说:“坐吧,尽管开怀畅饮,我请客。”
陶阿锁寻个凳子坐下。“我酒量有限,陪你们说说话。你们初来乍到,人地两疏,有些事得给你们提个醒,省得到时候吃了别人的亏反来怪我。”他一口喝光一碗米酒,忙着往嘴里夹菜。
林老师说:“你慢慢喝,我们边吃边聊。”
陶阿锁起身到门边左右探望一番,关上门,重新坐下。“这个寨子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仅有的几家汉人都是解放前躲避战乱来此定居的。虽然我们和苗人比邻而居,却很少打交道,就像那句话说的,井水不犯河水。”
“为什么呢?如果能和睦相处,难道不是好事吗?”林老师酒杯端到嘴边,很奇怪。
“他们是一个很神秘的民族,虽然很多已经被汉化了,但是很多地方还保留着本民族的信仰、习俗。我们无法和他们真正融合到一起。”
叶倩说:“你别搞民族歧视,不管他们是什么族,我们都是一个大家庭的人。”
司马镇东怕陶阿锁又和叶倩抬杠,掏给他一包香烟。“咱闲话少说,书归正传,给我们讲讲他们的蛊术是怎么回事,我们对这个感兴趣。”
陶阿锁喝口酒,问:“这就是你们到公鸡寨的目的?”
“可以这样理解,我们准备出版一本少数民族风俗的书刊,需要对此进行全面详尽的了解。”司马镇东道。
陶阿锁装起香烟。“我在这个寨子生活差不多四十年了,对他们的蛊术应当比一般人知道的多一点,重要的是我曾经中过蛊、自然也目睹过解蛊的过程。”
司马镇东颇感惊讶。“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蛊分为‘活蛊’和‘死蛊’,所谓‘活蛊’,就是养蛊的人在端午节捕捉蛇、蜈蚣等毒虫放到器皿里让它们自相蚕食,最后剩下的毒虫就是蛊,养蛊的人会用自己的鲜血喂养蛊虫,经过一段时间,蛊虫就可以施放出来害人了,这就是‘活蛊’;‘死蛊’就是把剩下的毒虫闷死,用火烘干研磨成粉,加入自己的头发灰、指甲灰和血水调后放在刻有五毒之物图案的木盒中,每日烧香膜拜祷告,假以时日,就成了‘死蛊’。并不是所有的苗人都会下蛊,只有蛊苗一族才精通蛊术的运用,一般来说他们的蛊术都是家传的,就像汉人的家传武术一样,名目繁多,只不过武术可以强身健体,而蛊术只能害人敛财。即使在苗人中间,会蛊术的人也遭人鄙视。”
“那么什么蛊术最厉害呢?”司马镇东来了兴致。
“各有所长,都厉害,如果你中蛊了,在一定的时限内解不开,就会死的很痛苦!那一次我就差点丢了小命。”
林老师说:“幸亏你没有死,要不我们今天就吃不到这样可口的饭菜了。”
“那是,那是。”陶阿锁用旱烟卷起一个“喇叭筒”点燃,说,“我那次中的是‘活蛊’中的‘蜈蚣蛊’,下蛊的寨子西头的一个‘草鬼婆’——苗人称会蛊术的女人为‘草鬼婆’。这个女人年轻时候就守寡,没有儿女,人长得很漂亮,因为传言她会用蛊术害人,即使是苗人,也没人敢娶她做老婆,丈夫死后就一直过着独居的日子,上几年才死。她死后被人从屋里搜出几十种毒蛊,活的死的都有,什么‘蛇蛊’、‘蝙蝠蛊’、‘金蚕蛊’都有,你想想她会害死多少人?这些东西最后被浇上汽油烧了。”
司马镇东丢下碗筷,“你是怎么得罪那个什么‘草鬼婆’的?她为什么会对你下蛊呢?”
陶阿锁好像故意吊大家的胃口。“这事已经过去几十年了,讲起有点丢人,还是不讲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