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是杨得意低低的声音,“陛下刚刚睡下没多久,还是让陛下多躺一会儿吧。 ”
他从混沌的梦境中走出来,忽然有几分分不清。 何是梦,何是真。 揉了揉额角,唤道,“杨得意。 ”
杨得意掀帘进来,低首微笑道,“恭喜陛下,陈娘娘洪福吉天,适才已经醒转无大碍了。 ”
“唔。 ”任内侍整理衣冠之后,他大踏步的走向信合殿。
其实,还是真的吧?
他想起**归来后种种奇异之处,那一年骑射场上,柳裔训练皇长子刘陌之时,曾言。 “别地不提,就是你母亲亲和陵姨,当年训练的时候就比这苦地多。 ”
当时他和悦宁一般,都以为那是柳裔说笑了,如今想来,梦里的**,练的倒真是很苦的,他少年时练习骑射之苦,都不能相及。
信合殿里,**初初醒来。 虚弱无依。 苍白的仿佛一抹影子,下一瞬就要不在。 宫人伺候她用预备下的热粥。 **却太虚弱,虚弱到拿不动汤匙,滚了下来,一声清脆,俱成粉末。
那清脆的声音,敲在信合殿上,也响在另一个时空地回声里。
姑姑是最擅于审时度势的,含笑退了出去,顺带带走了其他的宫人。
刘彻亲自照顾病榻上的虚弱女子,这一刻,**倒是颇柔顺,喝了小半碗粥,便不肯再要。
他终于可以揽她在怀,不用像梦中,纵然伸出手也够不到。
然而怀中的**容色苍白,究竟是那个痴守长门二十余年而终的**,还是那个念着妾发初覆额寻找着自己的青梅竹马的女孩?
有什么关系呢?他怀中地这个,就是他的**了。
“娇娇,”他问她,笑容淡淡,“你怎么便睡了这么久呢?”
她茫然的摇了摇头。 他却不在意,道,“适才,朕在偏殿和衣睡下,却做了一个梦。 ”
“哦?”她慢慢问,“梦见了什么?”
他微笑不答,只是望着她,良久。 想起梦中的两个女子。
为什么不能相守到老呢。
明明,最初的时候,都是有诺言的啊。
最后,他在她额上烙下一个亲吻,轻轻道,“朕会如你所愿。 ”
他想,也许,**真是上苍送给他地一件珍贵礼物,一个温暖机缘。 让他在失去母后之后,还能在这人世最高处,永不寂寞。
我们,就相守到老,试试看吧。
这,是你最后一次在朕的掌心受伤害。 从此以后,朕会护你,换朕护你,一生风雨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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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
“妈妈妈妈,金屋藏娇是什么意思呢?”
“金屋藏娇啊,”年轻的母亲微笑着回过头来,眸中透出一抹向往,“很多年前,汉家有一个皇帝,人们叫他汉武帝。 武帝承诺他的表姐,‘若有一天我娶了**为妻,就造一座大大的金屋子,来让她住。 ’后来,他真的实现了少年时代的诺言,建了一座建章宫送给他的表姐,他们在建章宫的长门殿,相守到老。 人们怀念这对帝王家难得的恩爱夫妻,金屋藏娇,就成了一个最美丽地爱情诺言。 ”
“哎呀,”女孩听得入了迷,梦幻道,“妈妈,那以后,我能不能也找到一个肯为我盖一座金屋子地那个人呢。 ”
妈妈失笑,刮了刮女儿的鼻子,“傻孩子,故事美丽,美丽在一片真心,你日后碰到地那个人,只要有一片真心,哪怕他送给你的是草屋,木屋,在爱情里面,也就是一座金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