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朕当年地决定,让你痛,”怨了一辈子。
可是,朕还是不悔。
因为,若非如此,朕又如何得的回,如今的你。
所以,纵然时光再重回一次,纵然伤她的时候,他也渐渐会痛了,他还是会选择,重复当年。
他微微皱了眉,并不习惯这样的表述。 可是,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可以说呢?
轻轻的叹了口气,刘彻望着陈**,道,“朕喜欢当年的**,抱歉悔了她对朕的信赖。 但朕爱的,是如今的娇娇。 ”
**怔了怔,抬眉却望进他地眸子中去。 他地眸子很亮,带着了解的通透。 忽然了悟,无法置信地捂了唇,泪水哗啦哗啦的流下,汹涌的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得他慢慢道,“朕去后,”略顿了一顿,续道,“茂陵已经修筑多年,也无何可交待的。 只是,大汉祖制,帝后同陵不同寝,尤其卑不动尊。 朕却不舍得与娇娇分开,事且从权吧。 此事,朕早在遗诏中交待,娇娇知道一下就好。 ”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秘密。 又尤其,她日夜相对的,是一个多么精明的人。 她自以为守着自己的秘密,却不妨,身边人洞若观火。 只是,彼此都不说。
两个人,再相爱,也不过是两个人。 永远合不成一个人去。 他们自以为了解彼此,其实,内心深处,还有一些东西,窥不到。 或者,窥到了却无力化解。
距离再近,灵魂也嵌不到一起去。
她还没有那么爱他的时候,他是不是爱她,她原也没有那么在意。 可是,渐渐的爱了,就输了一些云淡风轻。 那一年,封禅归来。 她告诉自己,将过去尘封,只要他不掀,她就不去看。
她可以不去看那些伤害,装作看不见心上的疤痕,于是不痛。 但是,她却无法不去想。 他究竟是因为爱自己,还是他地爱。 只是源于对从前**的爱与愧疚。
陈**,你不要太无聊。 从前的,如今的,不都是你自己么?
可是,真的真的是这样吗?
那份思虑不重,可是日久天长积压在心里,也就成了心事。
如今。 他说,他爱的,是如今地自己。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居同食,寝同榻,亲密无端。 可是,他们从不说爱。
她以为自己怀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却不知。 他早就知道。 他以为,她懂得他地爱,却不知,只要不说,她总有着她的疑虑。
他们,都是。 太晦涩的人。 彼此有感受,却不肯说。
“娇娇,不要伤心。 ”刘彻柔声叹道,“朕十七践位,如今年已七十,在位五十余年,够久了。 朕已无憾。 朕在茂陵等着你,到如今,朕却不知道,是该盼着娇娇在这人世上久一些呢。 还是。 盼娇娇早些来陪朕。 ”
丁卯日,刘彻崩于五柞宫。 寿七十。 三月甲申,葬于茂陵,定谥号为武,是为孝武帝。
皇子服孝一月未满,齐王刘据反,指称太子刘陌乃是陈**流落在外所生,未必是武帝亲子。 作乱檄文传到刘陌手中,刘陌冷笑,刘据真是病急乱投医了,这么多年,没有半个人敢如此怀疑,不就是因为,他的相貌,和武皇帝如出一辙?
只是,此时不反,待到刘陌以储君位做稳大汉江山,刘据不知道,自己将有什么下场。
四月,服孝满三十六日后,刘陌登极为帝,君临大汉天下,是为后来的昭皇帝。 尊生母陈**为皇太后,按祖制迁居长乐宫。 立嫡妻上官灵为皇后,是为孝昭上官皇后。 妹刘初进为悦宁长公主。 长女刘夭封为阳河公主。 除齐地外,众臣臣服,京师长安半分不乱。
八月,刘据事败。 大将薛植斩宁澈,按圣意将刘据带回长安。 谋反本罪无可恕,但刘陌以父皇新丧未久,不忍兄弟相残,让父皇泉下难安为由,饶过刘据一命,废其为庶民,拘于五柞,终生不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