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带走,我真的不能没有她。
曾经程医生拿着恐怖的医学器具,给我做检查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害怕。可如今,恐惧像巨浪一般,层层叠叠,朝我汹涌猛扑,它似乎压住了我的脆弱,让我再也没有呼吸的力气。
我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三种浓厚真诚的感情,值得我们珍惜。一是亲情,二是爱情,三便是友情。我已经永远地失去了爱情与亲情,如果我再失去友情的话,那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我岂不是相当于一个平凡冰凉的躯壳,在世界的边缘不停地摇摆晃动,却不知何去何从。
急诊室的灯暗了下来。我的世界也仿佛昏黄到了谷底,我的心不停地坠落提升,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仿佛看到一件灰白的房间里,我独自坐在空旷的椅子上,泪流成河却无人理睬,只待生命行走到最后,给我一个带着眼泪的拥抱。
程医生走了出来,脸色很难看。他红着眼眶,对我说:“对不起,若华,我已经尽力了,你快进去见幂颜最后一面吧,如果现在不见,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我实在没想到,生命原来那么脆弱,先是镜君,再是幂颜,下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这可怜的孩子……”
我感到整个世界都坍塌了。灰色的泥沙让我忘记了生命的颜色,昨日的烟花残渣仍是繁华美丽,却零碎细微。
昏黄的灯光,苍白地照在手术台上。我流着泪,安静地强颜欢笑。幂颜躺着,双眼微睁,萎靡不振。
幂颜紧紧地拉住了我的手,对我说:“若华,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一起到最后了。你一定要开开心心的,答应我,好吗?”
我埋着头放声哭泣,对她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幂颜你放心,你不会死的,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救你,你的生命之路还很长呢!”
幂颜虚弱地说:“傻瓜,怎么到这个时候还在安慰我,欺骗自己,这样有意思吗?你早晚都要面对的,倒不如早点接受现实。我…我…”
幂颜的话还未说完,就一下子闭上了双眼。
这一去,竟是永远的诀别。生命为什么要在我短暂的欣喜若狂之后,赐予我巨大的惊天霹雳,我真的承受不起,我经历了太多无常与沧桑,我受不住了,我不行了。
我没有哭,因为幂颜说过,想看我成为一个坚强的人。这是她最后的愿望,我不能辜负她和镜君,更不能辜负自己。
生死无常,世态炎凉。天堂与人间只在一瞬,过去与现在只是人生。
死亡的声音,吞没了岁月的平静。我踏遍尘灰,在阳光下流泪。金色的时光让我觉得好快乐,却又如此痛心。很多时候,很多事,很多人,都会出乎你的意料,生死又何尝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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