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握着魔杖的右手,死死地按着自己沾满了血的左手。鲜红的人类之血与某种接近透明的血液混在一起,他咬起牙关,将刺进他手掌的那个毛绒绒的尖角拔了出来,连同那只焦黑色血肉模糊的毛绒绒尸骸一齐甩到地上。
“该死,幸好我没有特别可怕的记忆。”他吃力地吐了口气,“你没事吧?”
“嗯……嗯。”爱丝莉娅茫然地点了点头,“啊,你的手——”
“哦,我挡了一下。”丹尼把手放在胸口。就在刚才,当他们因为记忆的幻觉而失去行动力的时候,毛绒绒猛地顶向了他的胸前——
她掏出自己的手帕,上前一步跨到丹尼面前,轻轻拉过他的手,把他流血的伤口扎住。
一时间,丹尼只是看着她的动作出神。
“……好像不行呢。”爱丝莉娅有些失望地看着迅速被血染透的手帕,“你那次给我包扎的要好一些。”
“没事。”他说,语气轻松了很多。
卡莲依然倒在地上,头上大汗淋淋,两人慢慢地将卡莲抱了起来。
“没想到这里会有毛绒绒。”爱丝莉娅望着那些毛绒绒的蛋,它们晃晃悠悠的,好像快要孵出来了。
丹尼刚要举起魔杖,爱丝莉娅按住了他的手。
“算了,刚出生的小毛绒绒没有魔力的……我们还是走吧。”
“嗯……”
架着卡莲走出白色的小房子,一股冷风立刻扑面而来,不远处摇晃的刺槐树影,竟让爱丝莉娅产生一种仿佛还困在记忆之中的错觉。
她忽然内疚起来,脑海中隐约浮现着那只毛绒绒的眼神,那只小小的魔兽,是以为这几个人类要伤害它的蛋,才如此拼命的,而那几只小东西,等到它们破壳而出的时候,它们又要如何面对这个世界呢……
无助感仿佛肆虐的野草般疯长,分不清是为了那些没有出生的小毛绒绒还是为了自己。怀特先生死去的画面,与此刻的心情纷乱地交叠着。
当初的那种绝望与孤独,不期而至地清晰重现,爱丝莉娅不由地打了个冷战。
沿着河向着上游的方向走去,渐渐地,他们的身影融入了森林的阴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