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二看出了徐道长的不解,他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道:“这家酒肆乃我奋斗十几年所开,生意一直很好,可没想一年前竟然因为厨师大意导致食物变质,吃坏了许多客人的肚子,众多客人将小店围的水泄不通,几个好事的拆了酒肆的招牌,将店内东西砸得稀巴烂,我也被他们拳打脚踢不成人样。就在我落魄无助,趴在酒肆外啼哭时,一位身着素衣,容貌秀丽的夫人经过此处,她问我为何伤心啼哭,我便将自己的不幸告予了夫人,夫人听后命身边的一位婢女留给我一袋金子,让我振作精神,收拾酒肆,重新开张,临走时她还给酒肆重新起名‘凤来酒馆’。得到夫人的鼓励和资助,我让这百年老店重新开业,‘凤来酒馆’的招牌一挂起,生意立马如先前般火爆,过了几日我听人说王后长跪东街请罪,便和大伙一起去看热闹,没想到那位资助我的夫人竟然就是当今贤德的姜王后,我感激涕流,可却无以回报,今遇王后即将生产,只想请道长作法保佑她们母子平安,也算是我杨二报答王后的再造之恩了!”
杨二说的真真切切,几滴浊泪在眼眶里打转,看来姜王后对他的大恩真的是让他终生难忘。
徐道长看到杨二激动的样子,轻轻递过桌上盛满茶水的青铜茶盏,道:“先喝口水!”
杨二用袖子拭了拭眼角,端起茶盏,咕噜咕噜喝完了里面的茶水。
徐道长用枯瘦的手掌摸着花白的胡须,肃然道:“当今王后贤德,乃是天下百姓之福,不想杨掌柜竟然也受过她的恩惠,此来杨掌柜之福气也!”
“徐道长所言极是,所以杨二请道长快快用完晚膳,为王后娘娘作法,祈求上天赐予她麟儿!”
说话间,店小二已将徐道长点的饭菜送到桌子上,杨掌柜又是给徐道长递筷子,又是倒茶水,殷勤异常。
徐道长慢慢嚼着馒头,心里却一阵凄凉,这几日据他观看星象,断定姜王后可以如百姓所愿诞下麟儿,可让他担忧的是这位龙子不能给周王朝带来福运,他极有可能会将周宣王苦心经营的太平盛世颠覆,可能会为了一个女子负了天下百姓。
杨掌柜着急的盯着徐道长,为了能让他快些用完晚膳,他恨不得将馒头快快的塞进徐道长的嘴里。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徐道长终于吃完了,杨掌柜笑吟吟的道:“道长,今天我请客,你快些随我到后堂为王后作法祈福!”
徐道长肃然道:“姜王后乃凤体金躯,自有神灵护佑,她今夜子时定会诞下麟儿!”说完,他从宽大的道袍里摸出一粒碎银放在了桌子上。
杨掌柜虽说自己请客,但看见那粒金光闪闪的碎银,还是和其他生意人一样,满脸喜悦的将金子攥在了手心。
徐道长微微一笑,握起桌上的拂尘便欲离去。
杨二急忙起身,不好意思的道:“小本生意,道长不要见笑!”
“哪里,哪里!”
杨二这才静了神,不相信的问徐道长道:“道长确定姜王后今夜定能产下麟儿?”
徐道长捋了一把胡须,肃然道:“今夜子时龙儿便会降临后宫,只是……”他欲言又止,脸上浮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
杨二紧张的追问:“只是什么?是不是姜王后会有灾难?”
徐道长长叹一声,道:“天机不可泄露!”便扬袖如一股清风般飘出了凤来酒馆,消失在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杨二疾步追出,想问个明白,可人头攒动的大街上,哪里还能寻到徐道长的身影。他叹了口气,摇头走进酒馆,对着大鼎里的三株清香,默默为姜王后祈福。
柔和的月光映着大街上五彩的灯光,将整个镐京装扮的美轮美奂,徐道长清风一般穿过了几条繁华的闹市,在一条较为僻静的小巷里停下了脚步。夜风吹来,寒气逼人,徐道长静静地仰望着夜空里一颗忽明忽暗的星辰出神,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落下长长的影子,小巷边被风吹动的梧桐树发出莎莎的响声,就像是刚刚坠地的婴儿在啼哭。片刻后,徐道长长叹一声,暗道:“龙子降临在所难免,可贫道绝不会让那妖孽出来祸害永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