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姜雨大师抚出锵锵的琴音,因着通晓音律的体质,观众席上人们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转向古琴。
那演奏的古曲《幽兰》之中的明媚、优美、释然、高贵,像一幅清晰明澈的画,跃然于观众眼前。
眼中的画又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那棵兰草就要变成一棵巍峨的树,凛然伫立在她的额前。人们刚刚沉醉于美妙的琴声里,不料一个天塌地陷的琴音将人们的注意力打断了。
台前的人早已下意识地惊起几声尖叫和一片骚动。姜雨大师呆呆地坐在那,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的双手。他的手指头伤了。
军威定睛望去,见那根鸟羽乌丝弦啪一声拦腰断开,弦丝头部分痛苦地跌进那早已绝情百年的琴木里。
李吉善与朴贞子连忙上台扶起吓呆了的师傅,朴大校奔出叫来了汽车,人群也跟着涌出演出厅,关切目送。一时间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朴贞子惊魂未定,纷乱中,一只手钳住她的胳膊,逆着人流,没入里侧的休息室中。
他就像在大学里那样,那么直接、迅速,一进屋就贴到她身上,咬住她的嘴唇。
他像是被什么突然间发生的事激得疯狂了。他体内像有一股崩裂的岩浆,他完全不能掌控。仿佛要从他的七窍中奔涌出来,却还不够,还要手舞足蹈。
朴贞子突然间想起他刚刚还在出去叫汽车,怎么转眼间就来到这儿了?她想起了第一次他对她的猝不及防的亲稳,这一次他却是要真真实实地侵犯她。
她拼命挥舞着双臂,瞪着眼,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她背过脸去。一滴泪哗地落到她的唇上,像一个闪亮的钻石注脚。
她羞愧地感到自己的每个毛孔都在张开,渴望,迎接,这羞愧竟然让它们更加迫不及待。……她也已经烘烤得当,焦嫩多汁。他们都借用别人预热了情绪和身体。
而现在他们同时关闭了理智。刚刚好。他搂紧她。一股无名的暗黑力量压着他,他像是要哭,像是饿不知耻地乞讨。他的脸沉成深灰。烟草变成**。他滚烫,危险。他需要尽量地吮吸,吞噬……
她感到有很多的东西从他的身体里社了出来,随后又从她的身体那儿流下来。直到两个人都听到了外面的喧嚷声,不得不整理好衣服。才听到外面的李吉善和军威正接待记者们的采访和提问。
实际上,军威和李吉善是被记者们围堵了才不得不接受采访的。倒不是有意躲避,而是觉得接受这种采访的人,应该是姜雨大师或者是朴贞子。
但是,姜雨大师进了医院,那个朴贞子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尤其是那个朴大校,他本来一直是活跃在舞台上下的人物,现在,竟然也会玩失踪,人们找了半天也不知道去向了何处?
怪!
第二天,沈阳市的省市级主要媒体都报导了韩国古琴大师携男女弟子来沈举行观摩演出的消息。各大报纸虽然只是花边新闻似的窄窄的一条消息,那也是给足了这位大师面子的。
而那些电视台的新闻报导的就更有意思,本来是姜雨大师的观摩演出活动,摄像镜头上展示的更多的却是军威与朴贞子演唱的场面。
至于姜雨大师,不过是舞台灯光下轻拂琴弦的一瞬间,再后面就是定格的画面和话外音的叙述,让人觉得有点儿本末倒置。
军威上课之后,朴大校那辆越野车开进了校园。他拿出来一张迅速制作完成的他与朴贞子伴唱的碟片,又夸奖了他对自己的支持,算是对二人合作的一个完整的交代。
但是,当他问及在朴贞子昨天晚上去了何处?为什么对记者的采访避而不见时,他的脸上一红,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声:“我和她,处理了一件紧急的事情。”
至于是什么事?朴大校不说,军威也不好意思问。心想,自己不过是看在小章的面子上,为她这位姐夫的事帮个忙罢了。至于朴贞子与他的关系,两个人之间会发生什么事?哪是他过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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