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变形的遗体佝偻着蜷缩在角落里,和其他几个也没有来得及注射解毒剂的重伤员遗体靠在一起。
旁边围满无言的人们,招娣姐弟俩赫然泪流满面地靠在吴护士身边。
搂着逃过死神追捕的婴儿,那个孩子的母亲靠在一个护士怀中还在忘情地饮泣着。
郭永跪在老柳遗体的身边久久没有动弹。
坑道里满是漂白液的味道,大概医生们已经给坑道里进行了大规模消毒。
扶着墙壁,我艰难地走进人群里靠着郭永在老柳的遗体前跪下。
郭永的泪水早已打湿他的前胸衣襟,死死地攥着拳头,这个汉子还在无声地哭泣着。
看着老柳早已发黑浮肿的面孔,我的眼泪也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医院里大家的士气在遭到鬼子毒气攻击后更加低沉起来。
正当我在安慰郭永的当口,突然从角落里传来了歌声。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说话与哭泣。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多么熟悉的歌声!
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我的血液,我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我死死地攥住郭永的手,却发现他的身体也在颤抖。
是那个大眼睛的吴护士长,那个曾经在山中野战医院震撼了无数战士的女护士。她此时高高地站立在病房的中间,怀里搂着周招娣,泪流满面。
郭永颤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体,缓缓地,他跪在地上,身体坐在双腿之上。他那因为老柳的牺牲而变得浑浊暗淡的眼球仿佛被某种东西冲刷着,在应急灯照耀下逐渐明亮起来。
略带沙哑的女声高音还在演绎着那优美的歌声。
“这是强大的祖国,……。”
恢复活力的郭永屏住呼吸猛然站了起来开始加入了合唱,双手有力地将我从地上拽起。
我的眼眶中充满了泪水。
多么美妙的歌声!
这是我活到现在所听过的最好听的歌声!
我开始加入合唱,接着,更多的战士们加入了旋律。
所有能站起来的人都站了起来,连那些重伤员也躺在病床上加入了合唱。我注意到那个逃兵连长也满面泪水地低声跟着大家唱歌。
生命之火再一次被我们的女神点燃起来,在激昂的歌声中,在所有的戍卫者挺直的胸膛里。
“快增援师部!鬼子正在进攻盘龙岭主峰!”
门口一个军官筋疲力尽地嘶喊着,所有还在沉浸在刚才那激动人心的旋律中的人们都被他的喊声所吸引过去。
“有没有能战斗的,啊!有没有?都跟我来!”
军官挥舞着步枪筋疲力尽地继续大声喊着,嘴里还大口地喘着。他好象已经经历了漫长的战斗,脸上满是厚厚的泥浆,身上新穿的防护服也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滚上一身泥浆快看不出什么模样来。
鬼子在发动化学战后很快突破我们指挥部前面几公里宽的防御阵地扑到盘龙岭脚下。盘龙岭阵地需要新的预备队。
二十几个能战斗的战士默默不语地站到军官面前,按高矮次序排队。
趁着昏黄的灯光我挺胸朝队列右面看去。
都是些多次经历战斗的战士。他们到这里来只是因为护送受伤的战友,而被鬼子半个小时前的毒气攻击滞留在这里,所有的人身上无一例外地都散发着泥浆的臭味。
“刘海啸,出列!”
军官威严地朝队列最后位置上个子最高的哪个战士喝喊道。
刘海啸?不就是那个逃兵连长吗?
队列里所有的战士都朝戴着手铐低头默然不语地走出队列的逃兵连长投去诧异的目光。
军官板着脸,火辣辣的眼光愈发地让这个哑巴般的连长不敢抬头。
军官盯了刘海啸半天,见他没有象想象中那样哀求自己,已经转到嘴边的刻薄话又咽回去。
“所有战士听令!向左转!齐步跑!”
军官带着我们跑出坑道。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刘海啸一眼。
刘海啸没有看我们,只是一个人抬头直直地盯着墙壁上的应急灯,牙齿紧紧地咬啮着。他欣长孤独的影子被墙壁紧紧束缚,佝偻地蜷曲贴伏在坑道里面。
鬼子在发射VX毒气后等待两个小时,看我军阵地没有什么动静,于是再次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
当我们这支疲惫不堪的增援部队摸黑沿着山路赶往师部预备队集结地的时候,东面山腰部分双方的部队已经接上了火。
黑绰绰的夜色,晦暗的黑夜吞噬了所有能发光的物体。湿忽忽的黑纱被黑夜随手抛洒在大地上,缠绕着所有移动着的人。雨滴打湿我的面颊,虽然是江南六月的天气,可我仍象树叶般禁不住在瑟瑟的夜风中颤抖起来。
敌人已经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必须守住盘龙岭!
我们这支小分队被迅 -->>
“小疙瘩小说网”最新网址:https://www.xgedda.com/,请您添加收藏以便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