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那个姓谢的,是你的师父?」
「是。」
「学什么的?」
「学……学武的。」她小声道。头更低了,让他见著黝黑的後颈。
学武?这个回答让他甚是诧异。
只要下人做好份内之事,他不屑也不想理会他们的私事。不过她一个姑娘……学武?
「真的是学武?」而不是其他?他冷淡斜瞥。
他怀疑的问句其实是一种明显的不信任,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如果非关师徒的话,那么隐藏的关系很可能无法见人。
结福瞅著木盘里的空碗,模糊一笑。「真的是学武。」
「那……」是你救了我吗?这句话卡在喉中,他巴不得忽略。
对於她救命的恩惠,在他心里,比起感激道谢的表示,他更有种——居然是被她给援救之感。
自己性命未绝,他庆幸:但让个奴才对他施恩,他还要考虑接受,却已经被迫接受。
更何况,她还对他有不该存在的感情……他不想和她有所牵扯。
「等回去以後,我会给你重金酬谢。」
他不是把她看得很市侩,就是摆明不想承担其它多余的东西。
她只是沉默著,随後端起木盘往房门走。「少爷,您休息吧,晚点,结福煎药拿来给您。」
她没有回头,但是语调细细柔柔的。
管心佑睇著她的背影直至消失,意外地又想起在他神智不清的那段时间。
醒醒睡睡交错之间,她总是在他耳边轻喃安抚。
那么温柔,那么悦耳,那么样地……令人安心……
他倏地蹙眉,赶走那些断续的片段,体力不够,索性躺将下来。
忽然,他看到里头的枕边有翠绿的光闪。
他伸手拿起,是自己随身的那枚玉佩。记得,自己跌落溪沟之时,身上沾满烂泥,玉佩或许早在之前掉落他处。
那么……
翠玉剔透玲珑,他眯眼,将之收在怀中,没有再想下去。
**
这里也是一个武馆。
听谢邑说,他下扬州就是来自己的分馆巡察。所以,晨曦和午後,总会听见一群人练功吆-,不过管心佑处在的房间偏远,那喧闹如虫鸣,也不是那么吵人。
一早醒来,早膳就已经用小几摆於床边。
他疑惑怎么没有湿巾净脸,不过因为腹部饥饿,就先食用起来。
虽然他不喜这些粗劣的食材,但味道倒是还可以接受。
待他吃饱,静坐一会儿,没见半个人。身体似乎有些发痒,十指指尖塞满黑色污泥,抬袖一闻更是有著酸馊恶臭,他身上所穿衣服,虽然并非原本跌入溪沟那件,但他也好几日没有沐浴过了。
尊贵如他,当然喜欢清洁。
想弄些水来,擦擦脸也好。张口便想唤人,这里不是管府,也非客栈。
……结福呢?
他索性要下床,左脚才碰地就疼痛难耐,他忍不住坐倒在一旁。
醒来第二天,他看到自己左脚踝包著层层布条,那隐约的热痛也让他明白自己脚上的确有伤。
应该是当时摔伤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痊愈,无法行动自如实在令他焦躁。
「少爷。」结福在门边轻唤,手里捧著水盆和乾净的衣物走进来。
「你去哪里了?」他不高兴地问。以前他每次睡醒,她都一定随侍在旁,
他倒是不在乎自己早就已经因为私心缘由将她撤换,毕竟她卖身入管府,而他,是她的主子。
看他有精神,虽然是在生恼,她还是淡淡地一笑。
「……结福拿热水来了。」没有太多解释,她将他吃完的碗碟拿开,水盆放落小几。「少爷的伤未愈,尚且无法洗浴,先忍耐一点,用热水擦擦身吧。结福也准备好替换衣裳了。」她总是很能察觉他的需要。
管心佑拿起那几件像是「抹布」的东西。
「没有好一点的布料吗?」不客气地表达嫌弃,深感不悦。「你可以跟姓谢的讲,我回去必定会付给他许多银两,拿些好吃好穿的来!」他出乎绝不吝啬!
「……请少爷委屈。」她没有多说什么。
想他行动不便,她拉过一旁屏风遮掩,让他不必走动也能擦身换衣。
简陋的一切让他微怒,但闻到自己身上散发的污臭,他瞪著水盆布巾和床边的乾净衣物,好半晌才动作起来。
里头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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