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今日此处离开,他日他处相见,婆娑世界,一切皆因缘,枫公子可要自我保重为好。”
房门内,寂静依旧,杨一丹很焦急,但几天,她说的嘴皮子都干了,好话说了不知道多少,此刻只能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清枫自己的开门出来。
许久之后,房门打开,失魂落魄王子满脸胡茬,闪亮如星辰的双眼蒙上失望的影子,他问空空大师,“大师是佛门之人,可曾相信奇迹?”
“因果轮回,万事万物皆有其中的道理,所谓奇迹是种了因得了果而已,”大师说。
听了空空大师的话,清枫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脚走出屋子,抬起头,闭上眼睛,让太阳一扫他身上发霉的味道,给他可以出现奇迹的命运。
“阿弥陀佛,放下既是过去。”大师知道说多无益,世人的烦恼皆来自于执念,万事皆有缘起,等缘散的时候也就释然了。
“住持师父,住持师父……”一个和尚匆匆而来,脸上带着慌乱,看到有外人在便收声,在空空主持的耳朵边悄悄说了几句。
空空大师脸色突变,无奈的摇头,悲悯的说:“孽徒难教啊!”
“发生什么事了?”杨一丹问。
“孽徒难教啊,”空空大师说,“一丹公主可还记得那日在望海崖来找你们的小沙弥?”
“记得,”杨一丹点点头,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听见小沙弥,闭着眼睛的清枫似乎来了精神,他怎么知道杨一峰来了,又怎么知道杨一丹在后山?
“他怎么了?”清枫问,冷淡的声音没有温度,但却带着责备。
“刚刚听弟子来报,在佛晓寺阁楼里发现了他,藏药阁的阿芙蓉没了,他恐怕是吸食了过多的阿芙蓉……”
他们来到阁楼,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七八岁左右的小沙弥靠墙歪躺着,眼睛大睁,眼球突出,嘴角和胸前的呕吐物已经干掉,只剩下恶心的渣滓,整个脸部已经变形……鸡首的低温让他的尸体不至于腐烂,失禁的大小便发出阵阵恶臭。
看到整个场景,杨一丹忍不住一阵恶心。
空空大师上前为小沙弥合上眼睛,“阿弥陀佛,好生安葬了吧!”他对弟子说。
走出阁楼,空空大师说:“阿弥托福,此顽童平日里浮躁好动,只当他年幼,如今看来还是福缘尚浅,偷食了”
“大师,他的死状为何如此?”杨一丹问。
“他是吸食了过量的阿芙蓉,”空空大师说,“阿芙蓉又叫’忘忧药‘用得好可以治病救人,用不好的话要人命,吃多了产生幻觉,精神错乱,大小便失禁,长此以往,形成依赖,倾家荡产的大有人在。”
空空大师摇摇头,世人多为不存在的幻觉付出太多,到头来幻觉终归是幻觉,连一个小孩子也如是。
“所以他听说王哥在佛晓寺,赶紧来告诉我,是为了获得一些赏赐好偷偷去买阿芙蓉?”杨一丹试探性的问。
“也许吧!”空空大师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这个顽童从开始就好动浮躁,好吃懒做,如今落得如此地步,只能说因果循环,咎由自取,但也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愿他脱离苦海,早登极乐。
无论清枫如何责怪这个撒谎的沙弥,他都不在了,锦儿也不会再回来了。很多时候,他想:如果当初自己不离开,锦儿就不会掉下悬崖;如果他背着杨一丹去找杨一峰,锦儿一定会紧随自己左右;如果他要小沙弥去找住持……然而,所有的如果都是假象,事实无法改变,所有的懊悔和思念都要自己承担。
在无数的黑夜白天,他都如同一只受伤的老狗,一边是柔情的思念,一边是无望遗憾,对着明月寄思念,对着沧海话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