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会照顾好自己的,她心灵手巧,她善良独立,她与众不同,她美丽纯洁……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可是这个女子却和自己无缘,他疼的就像在割肉一般,他说“那就好,你要永远幸福。”
阿妈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一切,只能叹息,儿子的脾气她比谁都了解,他对锦儿的心意也是看在眼里,奈何锦儿不属于这里。明天锦儿就走了,儿子也该收心了,等到时间一长,他忘掉锦儿,在给他说门好的亲事,这样自己也就安心了。
黎明悄无声息的到来,姜丽锦要走了。阿郎把马厩里唯一的马儿牵出来,他说:“锦儿要离开了,我以后不能再陪着你数星星,看月亮,听鸟鸣了,就让它跟着你!”他说着看看了一眼马儿,希望它能代替自己陪着她去走千山万水。
姜丽锦知道,这匹马从小马驹的时候就跟着阿郎,这些年,阿郎老说它是他兄弟。更何况马匹对于土墓族来说是稀缺的,姜丽锦怎么能要!可是终究她拗不过阿郎,只能收下阿郎送给她的礼物。
阿郎扶着姜丽锦上马,待她坐稳后,猛的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儿仰天长啸一声,然后向前狂奔而去。不远处清枫看拖着姜丽锦的马离开了,他也飞身上马跟她而去。马蹄经过之处,飞出阵阵黄土。
姜丽锦走了,阿郎一路奔跑,他跑的筋疲力尽,为的是能够站在最高处看到姜丽锦,哪怕是她的背影。驮着姜丽锦的马儿越跑越远,最终消失在群山之中。阿郎看着茫茫大山,希望姜丽锦平安。虽然他此生不能陪她到老,可那把自家的传家宝“梳子”可以代替自己,能让她一梳百顺。
奔跑的马儿终于停下来了,姜丽锦被颠的全身发酸,好在清枫扶她下马,她才不至于跌倒。她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眼前略显消瘦但不减威风的马儿,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阿郎把他最重要的东西都给了自己,可是自己却不能给他任何东西。
姜丽锦站起来,走到马儿跟前,摸着它的头心说:阿郎和阿妈给我的已经很多,你是他们唯一的具有劳动能力的马儿,跟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清枫走到姜丽锦跟前,看着这匹毛色不算光亮的马匹说:“让它回去吧,我知道你不忍心。”
姜丽锦先是惊讶,然后是感激,她问:“它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清枫说:“这马儿跟着阿郎好些年,也算是通人性的,更何况它本就认路,回去是不成问题的。”
姜丽锦摸着马鬃说:“是啊,一匹好马就要跟对主人,它跟阿郎可以在旷野里驰骋,跟着我的话恐怕就狼养成了羊,失去了它的天性。”
清枫对姜丽锦的说法感到意外,他问:“世人都说狼是奸诈邪恶的,锦儿为何说狼有自己的天性?”
姜丽锦说:“狼是残忍的,奸诈的,可如果它失去了自己的天性就会饿死,而且因为狼的存在,自然界的好些动物才能保持优胜劣汰,健康的繁殖,你说对吗?”
清枫忽然想起这些年来,在学堂要学好,要不然被兄弟领先母亲会生气,父皇会责怪;武艺要好好学,不然会被别人杀……母亲告诉他这个世界上的残忍,告诉他要想不被别人控制就必须要比别人都强……的确自己很努力,可是努力的结果却是和父母的意思背道而驰,越长大他就越想逃脱他们,逃脱压抑的皇城,远离权利的斗争,他只想做只无拘无束的鸟,或者是匹脱缰野马,而不是至高无上的王。于是他成了父亲眼中的逆子,母亲眼中不争气的儿,众兄弟眼中的饭桶,大家眼中的纨绔子弟……。他非常羡慕百姓人家一家人的其乐融融,对别人家的喜欢便成了对自己的家的恨,他恨自己为何出生在哪里,更恨那些人为了权力而不择手段,他觉得那些人如豺狼……可听姜丽锦这么一说,似乎有些道理,如果他们不那样,就会被别人吃掉,如果不是当初自己的努力,现在独自闯天下恐怕早就被土匪抢劫一空,或许连皇城都出不来就成了刀下亡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