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见到高炽也算吃了一惊,因为高炽原先肥硕的模样消减了不是一星半点,眼窝青黑,身上的袍服宽大了一圈,而世子妃张氏一点梳妆的痕迹也无,蓬头垢面,两人一进来先告罪道:“王妃娘娘那里不大好,我二人服侍,刚刚睡下,留高阳、安阳郡王在中殿服侍。”
高炽和张昭华接过毛巾痰盂,一口气都没有喘匀,又伺候燕王起来,张昺见燕王一口浓痰没有吐进痰盂里,而是吐到高炽身上,而高炽也一点颜色未变,由着燕王净了口才起身,心中倒也犹疑起来。
张昭华跪在地上给燕王穿靴子,刚穿了一只,却被燕王一脚踢开,抬头一看燕王居然狂奔出殿外,而殿前刚好有三五个提着恭桶的宫人路过,躲避不及,里面的金汁洒了一地,顿时臭气熏天,而燕王居然乐得手舞足蹈,还伏在地上,捡起里面的秽物,塞进了口中。
所有人惊叫起来,急忙将燕王拉开,然而燕王手里还抓着东西往嘴里扔,没有一点强自忍耐的神色,反而甘之如饴,见众人阻拦,甚至还发怒起来,掀翻了几个人,还想要扑在地上。见到这一幕的张昺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来,燕王若是装疯,这代价也太大了些,那可真是常人所不能忍了。
张昭华拿着帕子捂住眼睛嚎哭,不一会大家都嚎泣起来,马和几个将燕王带入侧殿洗漱去了,高炽半晌也说不出话来,想来刚才那一幕对他的冲击力也是非常巨大的,而张昺谢贵两个,如坐针毡,心里也在盘算,若是燕王当真病入骨髓,朝廷有无赦免的可能,毕竟接连削藩,朝廷受到的舆论指责也很大,他二人都听闻了宁国公主面斥皇上的事情,朝中也有很多高皇帝留下的人,尤其是各部吏员们,不堪改制之苦,轮番上书要求恢复祖制。
张昭华见这二人神色也是轮番变化,心下松了口气,暗暗戳了一下高炽,高炽怔了一下,道:“二位大人,我父王神志昏乱,已经不能视事,请大人以实情上报天子,赐下良医来,而北平一应庶务,均要劳烦二位大人了。”
张昺一向听闻燕王这三个儿子里,世子温文敦厚,而次子高煦勇悍无赖,他见高炽为人恭敬,心里也打算起来,若是燕王不行,那世子总摄事宜,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张昺顿了一下,忽然道:“燕王如此病势,实在令人叹息。我本来还有一件事情,非要燕王殿下主持不可。”
高炽道:“布政使大人有何吩咐,尽管说就是。”
张昺就笑了一下,道:“我听闻燕王殿下有一个义女薛氏,年方十七,是这样吗?”
张昭华抢在高炽前面道:“正是,薛氏的父亲当年在战场之上,救过父王的命,并因此而死,父王铭记恩情,将他的孤女收做义女,以为报答。”
张昺轻轻“哦”了一声,他并不相信世子妃所言,只是他不知道薛氏和永城侯薛显的关系,只是猜度这个义女薛氏,身份不太一般,但见这一家人出入王府无禁忌,他心中十分起疑,又怀疑这薛氏和她寡母身份上都掩人耳目了,或者是哪里的妖道女尼之流,不管是什么,都是燕王谋不法的罪证之一。
“我有两个儿子,”张昺就不紧不慢道:“长子在应天为官,次子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只不过之前下定的那户人家福薄,年前去世了,我瞧殿下这位义女与我家犬子似乎匹配同称,不知世子以为如何?”
高炽万没有想到张昺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惊住。张昭华心念电转,她知道蓝蓝的身份,是薛侯爷的女儿,只是其他人并不知道,所以蓝蓝即使被燕王收为义女,身份上依然不能匹配像张昺这样的高官人家,然而又听他说,似乎这位公子也有克妻之嫌,“小定”之后,其实就算是结婚了,那这位张家二公子其实就算是结过一回婚的人了,如此似乎两家就匹配了。
然而,张昺在这个时候提出结亲,本身就是很可疑且不正常的一件事。张昺毕竟是朝廷的人,他忠心耿耿于朝廷,被派来北平,本来就是觇视燕王动向,甚至在恰当时机会向燕王动手的人,此时正和燕王两立,怎么可能主动结为儿女亲家?
难道他张昺,是打算投靠燕王了吗?
一时间高炽和张昭华心里都闪过这样的念头,并且迅速分析起来,北平行政、司法和军事机构官僚被新帝大换血,连按察佥事陈瑛都被问罪,吕震自身难保,更不可能成为燕王的助力,若是最高行政长官张昺投效燕王的话,那意义可是非同一般了,然而张昭华看另一位都指挥使谢贵的神色,却发现他对张昺说出结亲这样的话似乎并没有什么惊讶之色。
不对——张昭华立时反应过来,两人是商量好的,这是试探。
燕王府若真是孤立无援走投无路盼望在官场上结为援引的话,那应该立时答应了,张昭华做出十分欢喜的样子,道:“大人此言可真?这一门亲事,当真是天作之合,没想到她薛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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