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毛脚地打碎了一个杯子,然而这叫朱允炆见了,就十分伤心,说这杯子是他父亲懿文太子用过的,从没有撤下去,就是睹物思人的意思。徐增寿还不知道这其中利害,一个杯子罢了,自己又不是成心的,谁知道这杯子还有这么个来历——然而兄长徐辉祖的鞭子已经抽过来了,等高皇帝都被惊动,亲自驾临过来,就看到徐辉祖被打得血肉横飞,不是开玩笑,现在叫徐增寿想起来他都怨恨徐辉祖,因为徐辉祖是真的下了死手,而他更恨在一旁只是嚎哭,一句话都没有劝说的朱允炆。
高皇帝来了之后,知道这事儿,也并不怎么怪罪徐增寿,只说不知者不怪,但是朱允炆却哭得像个奶孩子,说父亲的遗物,他没有保存好,他是个不孝之人,如此云云,更让高皇帝十分痛惜,徐辉祖更是拉着已经半身麻木的他跪在地上向太孙磕头,祈求他的原谅,然而朱允炆的原话却是,并不是执意要怪罪,若是徐增寿毁坏的是他的衣冠,他一句话都不会说,只是毁坏的是父亲的遗物,他就不能不如此了。
这就是一个杯子引发的血案,最后徐辉祖将他禁足在府里,三年都没让出去。徐增寿挨了打,刚开始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最后他倒也潜下心来,当真在闭门禁足的时候,学了许多东西。比如他在看到《资治通鉴》里面的一个故事的时候,就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遭到这样一番对待。
书中说,宋哲宗即位的时候,只有九岁,是由宣仁太后高氏执政,高太后废除新法,贬斥新党,这让自幼跟在神宗身边耳濡目染的哲宗心生不满,但是他不会傻到和当权的祖母掰腕子,只是有一天,高太后见哲宗常用的一个桌子太久了,就命人撤换掉,然而哲宗却又令人搬了回来,待问起来,他就说:“这是父皇用过的东西,不敢轻易换掉。”
所以祖孙两是为了一张桌子打机锋吗?就问,皇太孙是为了一个茶杯要收拾他的吗?
不过因为这个茶杯是懿文太子用过的,皇太孙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在高皇帝面前保证自己会恪守高皇帝立下的法、创下的制,然而为什么要拿他做筏子呢?他碍着他朱允炆什么了?
但看如今,高皇帝陵土未干呢,朱允炆已经将他的一切主张,推翻地所剩无几了,这就是高皇帝看中的继承人吗?这就是那个因为摔了先人一个杯子,都能嚎泣不吃饭的皇太孙吗?徐增寿看他朱允炆,当真是比戏班子里的戏子还会演呢,要不然也不会欺哄地高皇帝选择了他做继承人,而忽略那个在北平真正有功有德的燕王了。
这就是徐增寿亲近高炽高煦他们的原因,只不过他也不知道燕王的想法,也要从高煦这里探听。
“那你也要跟我说实话,”徐增寿道:“燕王,究竟有没有暗蓄大志?”
高煦淡定道:“如今这个局面,不死不休了,我不知道父王怎么想,但是我这里是绝不会束手受戮的。”
徐增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拍着高煦的肩膀道:“好好好!你真是高皇帝的亲孙子,有种!”他沉郁的脸上似乎露出了符合这个年龄的轻松来,这才让人想起来,其实他比高煦也没大多少岁。
徐增寿对新帝嗤之以鼻,他对燕王能不能拨乱反正虽然没有万全的信心,但是却十分期待,而且他还知道一个对燕府来说非常震怖的消息:“你们府里那个长史叫葛诚的,你们务要小心了。我听闻新帝召他奏事的时候,秘密屏退众人,盘问良久,这当中很有些蹊跷。”
高煦悚然道:“可真?”
“朝廷要对付你们,”徐增寿道:“因为你父亲在所有诸王中,实力最强,所以最要小心,他们应该不止策反了葛诚,你们府中护卫、宫人等,都要小心提防,即使他们不是朝廷内应,也要防着他们出首告变,像齐王、湘王,就是府内有人出首,给了朝廷削爵的口实。”
高煦汗流浃背,没想到连长史都被策反,枉他们还以为府中人心如一固若金汤。却又听徐增寿道:“当务之急,你们不可在京城久留,当速速返回北平,若是燕邸事变,你父亲因为你们在朝廷这里的缘故,实在掣肘。”
高煦矍然道:“我兄弟三人早就上书想要返回北平了,然而高皇帝期年孝已经过,而皇帝依然不放我们回去,是明摆着要将我们扣为人质了,如今该当如何画策?”
徐增寿呵呵笑起来,道:“你父亲那里,岂是干坐着等待刀斧加身的,自然要找理由招你们回去,我看最有可能的,就是称病,要你们三人回去服侍。你们等到来信,必然要上书皇帝,言辞恳切,以人子尽孝之情,打动皇帝,然后再找宁国公主,请她为你们说情——我看事情就差不多了。”→{。-ω-}zzz奋起更新,求推荐求打赏求订阅呀,码字不易,感觉身体被掏空,振臂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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