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旋思看到盛有清水的盆子里映出她清晰的脸:光洁白皙的脸庞,有棱角分明的冷俊;狭长妩媚的凤眼,透着只属于女子的妖媚,鼻梁高挺秀丽,犹如玉蜀黍杆,长发乌亮,如同沙漠之夜。
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风卷葡萄带,日照石榴裙
就是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就是这具窈窕的皮囊……遮盖了她仅剩的灵魂,没有人发觉的卑微的魂魄。
她开始恨自己的这张脸,她宁可没有一切完美虚幻的包装,也要卑贱的灵魂得到一个安静的心!
倒退,一步一步的,每一步都很沉重。旋思倒退到了窗子前。用尽全部的力气飞起一脚,踢碎玻璃。
划的血淋淋的纤细的小腿再次放在地面上的时候,水泥上绽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旋思!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冲我们来,别伤害了自己啊!”
多么熟悉的声音,多担忧的关爱,可这一切都不是给她的,他们在意的只是这个皮囊而已!
孟旋思从地上拾起一块玻璃……
“啊……!”想也没有想,手中的玻璃带着血摔碎在地面。。。。
“旋思!!”
“小思思!”
旋思一直手捂住大半张脸,鲜血从指缝中渗了出来,掺杂着些许的泪水,蔓延在整只胳膊上,一道一道的血水划过,触目惊心。
旋思却笑了,凄凉的嘲笑声:“哈哈哈……”
只是笑,没有太多的情绪。剧烈的疼痛过去了,伤口的鲜血大量涌出,旋思放下一直遮盖着伤痕的手。
左眉上方开始,划过鼻梁,刀痕到右边脸蛋消失……长长的一道黑红色的伤口,皮开肉绽的毁掉了这张绝世美人的脸。狰狞的脸,悲愤的表情,冰冷的语气……
翠萍昏过去了,碧儿准备拿药箱却被旋思阻止。
“小思思!你这是干嘛啊!”
“你疯了!”
上官和逸勉的指责,古宜梁怔怔的看着孟旋思,心疼的扭在一起,嘴角抽搐。旋思听着都觉得讽刺,是不是毁掉了你们心中的那张脸,心疼了是不是?
“我就是要这张脸消失,你们目的是谁我不管,可我不愿意做一个死人的替身!”
古宜梁忧伤的眼神掠过那道伤口,旋思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有过一丝丝的心疼。
他低垂眼帘,轻轻颤动着蒲扇似的睫毛,微微上扬起红润的两片唇,落吻在旋思的眉间,和着血和泪……像是一幅画,这幅画,很虔诚、很美。
旋思微颤,并不睁开眼睛,任他冰冷细腻的吻落在她流血的脸颊上,任他冰冷的怀抱冰冻她颤抖的心,喃喃道:“你说,我们之间,是不是孽缘?”
古宜梁不答,反问:“孽缘,难道就不是缘?”
旋思笑着垂泪了……
脸上的伤口血不断流出来,衣襟上沾满了鲜红的血滴,腿上的伤口也染红了旋思所站的那寸土地。
“宜梁……还记得我写下的五十年后的时光卡片了么?”流血让旋思的体力更加虚弱,她倚靠在宜梁身上,把自己全部的体重都交给了他。
古宜梁拥着孟旋思,低沉的附在她耳边,柔柔的说:“记得,五十年后我们要一起打开埋葬的那张卡片,上面写满了我们的誓言。”
旋思淡笑,扯痛了脸上的伤口,血水又一次涌出:“五十年后,和你一起打开卡片的人,是谁?”
古宜梁心一颤,咬咬薄唇,冷峻的脸不忍再冰冷下去,看着旋思苍白期待的笑脸,好看的苦笑:“当然是你!你还没有给我看过,那张卡片上写的是什么?”
孟旋思睫毛扇了几下,沉重的睁开一条缝,淡淡的微笑。就是这个笑,耀眼了黑夜,刺痛了眼眸。
“如果我还是我、那个卡片上的誓言还有意义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孟旋思带着沉重的笑和酸楚的心事,不堪的事实和悲惨的未来……沉沉的昏迷。她选择了逃避,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也许就这样睡下去,不堪入目的明天就不会拨乱她的心弦。
古宜梁探了一下她的脉,无力的垂下手,抱紧这个冰冷的身体,头深深的埋在她的胸前,沙哑却冷静的说:“记得告诉我,骗人可不好,我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