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据说是大家公子的白衣青年。
他一下子就剥夺了她所有美好的憧憬,令她的生活在一天内从天堂跌至地狱。
他残忍地对待她,她无法想象,人世间,竟有这样的残忍,暴虐无人性。那个面容俊雅的年轻公子,宛如一头失却人性的魔兽。
有泪,悄悄地滑落,漫无声息地坠落于手中滚烫的浴水之中,只是小小一个漩涡,涟漪一散即消失。
玄霜阖目未觉,或者说,她是不想察觉节外生枝之事。
事情演变非同寻常,清霜能否获救已出于她能力之外。
就连她自己,如何由此安全脱身而出,也成疑问。杨玉宁将落难的清霜早早地打发到她身边,一方面是试探,另一方面,必有所恃。她不知道短短数月他强大的底气从何而来,她不知道传说中那位霸道狠决的船王殷青荒给了他怎样的许诺,但很明显,杨玉宁不会轻轻放弃她。
眼下,已成危局。
在这艘船上,她所有的力助唯左翎右雉、柳珏,以及葛容桢。这四人中柳珏最弱,漫说指望她救她,柳珏不来拖累众人已算走运。对于柳珏她总觉得之前设计自我伤害的谋局中,这个哑巴女子似乎发现了什么,时有担心,才千方百计令柳珏不离左右。柳珏若在此次遭遇不幸,也就意味着她的秘密可继续保持下去,柳珏不必多虑。
葛容桢曾说火凤五个齐出,他便不是对手,这样推算起来,左翎火雉约有葛容桢一半的武功这么高,她对葛容桢很有信心,想着似他这般高手定然不是随处可见,估计能和船王抗衡一二,而赶得上他一半的左翎右雉至少也能牵制一些什么。
手边虽只四人,却决不是从前那般,一无倚仗。
所虑者,这个环境。
身处汪洋大海之中,所到处皆是船王天下,倘若与之正面抗击,显然是不智之举。
杨玉宁出面了,他身后那人还未出面,左右此次行动的,倒底是宇王,还是殷船王,尚不明朗;用意在恶,在善,亦不分明。方才与表哥三言两语就不欢而散,当是有欠思量,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与之虚与委蛇,等环境一旦有所改观,便可劈破玉笼斫金链,展翅飞去。
她缓缓睁开双目。
思虑时间未知多久,然而在她回神刹那便觉情势不妙。
水凉了。盆中所升缭绕白气,丝丝缕缕消散殆尽。
肌肤凛凛有寒意,浴水触之仅有勉强可感的温度而已。
清霜,已不见。周遭安静得连她身子动一动引起的水声,都格外惊心。